Posted in September 2011

写给过去的明信片

今年去往西塘,最大的感受是它与以往果然大不相同,或者可以说,它也终于沦陷了。

就像每一个做滥的民俗风情古镇一样,总有那么一条挂满了写着网络潮语招牌的酒吧街,不分白昼黑夜招摇过市;而在这样的酒吧街上,总有那么一爿贩卖明信片的小店,从店名到桌上的一支铅笔都散发着小清新的气质,而且不好好做生意,专爱承诺没有确据的未来:寄往未来的明信片。每次路过,Phoebe和我都会有同样的疑问,万一一年/两年/三年后这家店倒闭了,怎么办呢?大概这其中有着很深奥的经济学理论是我们无法明白的吧。

然而在我看来“寄往未来的明信片”实在是一个不精明的创意,如今的我是决计不会做跟未来的自己叮咛几句自己曾有多么感怀伤事这样的傻事的;而在我想来,当我还在踊跃投入这样事业的年纪,写出来的明信片一定会是现在的自己看来傻得一点都不可爱,只感到丢人的。

我总是在给自己找各种理由回到那个充斥着我各种不堪回首的傻事的地方,住在合群新村的青年旅社,每日漫步在上海路上的时候,我时时以为自己从未长大,可是成长的印记却实实在在地在那里,举手投足,已没有了往日那个横陈在同一个街头的女孩子的稚气,如今想来这种改变总是件好事,可是人总逃避不了不愿长大的执念。

某种程度上,整个南京都被改头换面,不用收费的中山陵却没有遗体可供瞻仰,游1游2和游3也都改换了终点站,我们必须走过长长的栈道或者搭乘5元一次的游览车才可以下山,而连石头城也终于沦陷,成为了被开发收费的“旅游景点”。明孝陵的门票依旧过高,可我却发现自己越来越爱上这个地方,在梅花山上午餐时,阴沉的天飘起了濛濛细雨,积满水塘的青石板映着静默的神道,南京最后在我心目中定格的,就是这样一副图像。

为了省钱,我们去了明故宫遗址,因为它仍旧是为数不多免费开放的景点。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市民公园,一重又一重的阶梯连接着的,是一个个修剪平整规划方正的草坪,零落摆放着的故宫柱基和简介牌在阳光蓝天绿草和孩子的欢声笑语中几乎被隐没掉。年轻的夫妻们带着学步的孩子在这里奔跑游戏,学生们和喜爱运动的中年人们把书包外衣扔在一旁,挥舞着手中的羽毛球拍,还有三两少妇们推着婴儿车坐在路旁,茵茵芳草和祥和宁静湮灭了帝王将相的痕迹。

而在玄武湖公园,人迹罕至的离岛上有着蔫头耷脑的月季花在花圃中肆放,接天的大树之间隐约飘来八十年代的轻音乐,却找不到出处,忽然路过的一片空地上,荒废的小卖部锈迹斑斑,这份悠然自得的荒芜和寂寥,总让人时不时一阵恍惚。

这似乎正成了我最爱这座城市的地方,像是一个巨大的寓言,诉说着nothing lasts forever,一切总被时光磨蚀而去,直到面目全非依稀难辨,而最后,连这些警示都显得漫不经心,直叫我唏嘘不止。

我只可惜,当我能好好端详这座城市的那四年,我是怎样地荒废着时光与青春,竟然连这些都一一错过,到头来却要花钱揣着朝圣者的心情,回来慢慢发掘。我几乎都记不清我是怎样虚度了一个又一个假日与周末,到头来没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感触。或许只有过客才会这般敏感而细心。

如果可以,我宁愿寄一张明信片给过去的自己,告诉她,不要为明天忧虑,未来总会一天比一天更好,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的丰盛与满足,远超所求所想。而当下的美好,也一样远远比想象中的丰盛,且当珍惜欣赏,不要错失。

课堂笔记——一份关于创世纪一至三章的草稿(2011.1,by Archie Lee)

Interpretation:

  1. What is in the text?
  2. What is behind the text? Ideological struggle
  3. What is in front of the text? Audience, conscious what perspective, reader response

创世纪一章:

“上帝说”出现十次,说明十诫已存在

有结构规律,互相对应,有秩序,literary order

Day 1 light

Day 2 将水与空气分开 (No 神看这是好的)

Day 3 Land (separation of water,出现两次神看这是好的);Vegetation

Day 4 Sun Moon and stars

Day 5 Fish (taninim in Hebrew, which means Giant Sea Monster, threaten the creation,对应启示录的新天新地,海也不再有了),life in water

Day 6 Animal, Human beings

Verse 1,summary statement, dependent statement

创造空虚混沌,渊面黑暗(Hebrew: tiamet 音似Tiaman,巴比伦创造故事中的水怪)

Creation from nothing (有从无而来)的概念是基督教神学内的教义

第一二三天,分别与四五六天分别对应关系,圣经中上帝是创造者的意思是put order from chaos

所以,religious document to一群不知所措的人,人数稀少,濒临绝种,无地无权,没有宗教中心

所以,上帝对第一批创造的人祝福说,1.生养;2.众多;3.遍满全地;4. conquest (约书亚记中出现);5. 管理 (no power to all powerful)

所以被掳时在巴比伦控制中,用巴比伦创造故事元素进行创作,约是公元前六世纪 for a community in crisis。

文学形式为赞美诗,hymn,有重复副歌,与第二章很不同。

在第二第三章中,神首先创造人类,再造花草园子,将人放置其中,再造动物,造女人

第三章,以ironic手法写作

故事重点在生命树,而非犯罪,赶出伊甸园的原因是为了让人类吃不到生命树

“thanks to Eve”在古代近东,female role为“initiate to culture”

第三章反映作为human being的特质:会死 short life spend,会思考的人,有personality,就会rebellion

所以本章处理的是who we are的问题,ability of analytical & intellectual power, but will disobey God/Immortality is God’s

所以人类或者have immortality, but being dummy, or have personality, but have a short life spend。

大半年前的课堂笔记,可惜是seminar,所以只有机会旁听了第一节精彩的创世纪,记得大概三年前应该听过Archie在Method那门课上讲过类似的一些内容,不过当时资历尚浅,听的真是半懂不懂,至少到了上个学期,识得欣赏,当时印象深刻,觉得在中大从未听过如此挥洒自如但缜密细致的讲课,不用任何备课笔记,只要一手拿本圣经足矣,讲足两个小时,听得酣畅淋漓。课后感正如某位同学所言,虽然在感情上无法接受,但讲得太让人信服,所以感到无比纠结痛苦。

当然就想着把这位文宗系大牛的课堂笔记整理录入,趁着课上的讲解还热乎,可惜一拖再拖,直到暑假差点以为自己遗失了那本笔记本,幸而今年开学失而复得,想起以为自己丢失时,最心痛的是里头这一篇Archie的课堂笔记,因此铁了心一定要po上存档,可惜到今时今日,看着笔记本上的断句残言,只记得起个依稀大概,Archie讲得有多顺畅连贯和自己那时听得心潮澎湃的心情。不敢妄作,记得几多就po几多,或许有些跳跃零碎,都是我的错,时日一久远,不是自己的知识总不是自己的,根本没法凭记忆和推断把断裂之处拼上。

要是当年在脑子里还新鲜的时候,就勤快点记录下来,如今不仅有个像样的笔记存稿,估计也不会忘了那么多。哎,都是拖延症害的,罪过!罪过!

决定借一本Archie的相关著作拿来啃一下,届时以读书笔记来补缺赎罪。

Plagiarism:从前风闻有你,如今亲眼见你

最近在写一篇关于苏努教案的论文,是faculty student seminar的作业,所以一开学就过起了期末的苦逼生活。 前两晚查资料的时候,看着看着,忽然发现有篇论文怎么看怎么眼熟,几乎看上句就猜得到下句,这才反应过来,就在半小时之前,我刚刚扫过一模一样的内容。
忽然惊觉,一直风闻的Plagiarism,原来就在身边!

这就是那篇让我看来”似曾相识“的论文,根据论文信息来看,是07年提交的论文


这就是半小时之前刚刚过目的书,吴伯娅于2002年出版。

会引起我注意之处在于,这篇论文和书中的相似之处,不是在于风格,或者引用的内容,或者部分词句,而是大段大段从史料到作者论述一模一样的照搬,最夸张之处可以长达数段一字不改。由于相当震惊,我试着对比两者的文章,果然找到大量相似之处。此处就按照托福考试阅读部分的方法,高亮每段第一句和第二句,来对两者作一个大略的找茬游戏:

整整一面,几乎一字未改

跳了一段,然后继续抄

《清世宗实录》的记载没有了,其他还有什么是不一样的?

雍正禁教的特点,第一小点,就这样ctrl C, Ctrl V一下,就完成了。

这里只是粗略翻了一下的惊人结果,文中还有不少这里抄半段,那里抄半段的合成品,实在没时间和精力一一对照了。 一个是07年郑州大学的学位论文,一个是02年社科院研究员的著作,从时间上来说,02年的吴伯娅应该是不可能穿越到07年去抄袭这位硕士生的论文;而我很难相信这位郑琪会在02年之前就写就此文,然后由于某种关系被吴伯娅抢先一步抄袭过去。 所谓”天下文章一大抄“,以前也知道大学里写课程论文免不了东抄抄西抄抄,但是抄到抄出个学位来,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况且此二文相差时间5年,这位同学的导师是不是从来没看过这本已经出版五年的相关著作。 当然,关于内地学术界的各种奇闻我也是有所耳闻,所以对此事也不感到特别震惊,以往身边也听说过一些比之更离奇的抄袭事件,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发现,所以特发此文予以纪念,顺便感叹一下: Plagiarism:从前风闻有你,如今亲眼见你

Mourn, for ourselves

十 年前的今天讓我印象最深最震驚的不是災難本身,而是身邊眾多成人和同學對災難表現出的冷漠和幸災樂禍,他們中很多和我一樣,還是涉世未深的中學生!那一天 我體會到,雖然我們的居住環境教育制度電子用品乃至娛樂生活可以“與國際接軌”,市民生活似乎已經完全去政治化,但制度的異化,意識形態和媒體的洗腦,可 以在不知不覺中顛覆人類的基本道德倫理,同理心與同情心。那一天,我明白假想敵的存在可以讓人變得多么可怕;我也知道了教科書上,電視新聞里,大會上領導 們口中那些陳詞濫調並不是紙老虎,當我們在鄙視它們的形式的時候,卻被它們的本質在塑造改變。

Song of Leaving

我喜歡九龍公園游泳池
那個戲水池有個瀑布位置
瀑布下站著能忘記煩惱事
每個星期我都會去一次

我喜歡九龍公園游泳池
那裡我不再執著一些往事
我原是世間其中的粒子
如何沖擊我都可以

就在那時我變得不再幼稚
就在那時我想重新開始
二百年後這裡什麼也都不是
宇宙裡有什麼不是暫時?

就在我要離開這個瀑布時
我突然游得更加輕易
晚上折射到池底的燈光很美 但是
我都要離去不留戀到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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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教会就在九龙公园游泳池的对面
来来去去已经三年
只在拍拖的时候路过三两次
喜欢长长的阶梯和浓烈的漂白水气味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去到那里游一圈
这样离去或许真会变得更容易

【转载】沈旭暉:八月飛霜 如何再造和平理性的土壤﹖

记得去年在上某一门教牧课,讲起压力辅导的时候,有一位中年事业家庭有成的同学分享在教会的男士团契中,往往有一些刚刚毕业出来工作的年轻人抱怨工作压力太大,生活和未来看不到希望,当时在座一些与他同龄的老师同学都议论“我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年轻的时候就要经历一些风浪”,然后纷纷颌首称是。那时作为在座的唯一三个“八零后”之一的我,对这种阅尽千帆的过来人虽然敬重,但有时实在无法认同,可因为当时不知道自己出于何种理由无法认同,以为只是感情作祟,所以就抱着尊重缄口不语了。看到文中这样一段话,“香港青年已不相信教育與社會流動有關,受高等教育的理想青年毫無發揮空間,他們在最和平 理性的環境長大,被告知唯有讀書高,苦讀30年才發現社會容不下他們,那份信仰破滅產生的逆反,非上一代人能理解”,忽然让我当时憋在心中的那一口气一下子舒开了,下次面对这样“和平理性”又老生常谈的经验之谈,我也能够有理有据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而文章最后借劉兆佳教授的Freudian slip所言,「香港很容易因為個別事件,就形成群眾性的不滿,也許已到了一個臨界點。」,也一下点醒了我,让我从内地的名言“透过现象看本质”中得到了全新的启发,也不由联想到每每内地发生意外事故和事件,导致民众恐慌甚至谣言四起的时候,总有些站在高处比一般人看得更远又有科学的存疑考证精神的识字分子们出来作精英分析,并将这种混乱归结为中国网民真是一群轻信又不懂得独立思考的mob,这就是他们透过现象看到的本质么?

如题所言,本文探讨的是和平理性,如今在知识分子精英阶层迭起的时代,和平理性大概也是他们最喜欢的关键词吧,因此我想本文,一定会很合他们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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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英年司長說,「我們普遍接受的是和平理性的一套」,抽空而言,筆者十分認同。但這和平理性的傳統是如何產生的,如何才能捍衛﹖筆者不熟悉香港政治,在此 先引述科大學者蘇耀昌對香港抗爭運動的分析﹕概括而言,我們經歷了三個模式,從20世紀20年代的罷工模式,到50、60年代的城市暴動模式,再過渡到 80年代後的民主示威模式。前兩個模式均見流血,比今天任何抗爭激進得多。

和平理性是如何醞釀的

換言之,今天我們很珍惜的和平理性,並非香港與生俱來的,而是60年代後的特定環境醞釀的,筆者嘗試將之歸納為六點﹕

1.費邊社會主義﹕六七暴動的最大影響並非讓港英強政勵治,卻是加速它柔化管治,工黨的麥理浩推行福利社會,歷史教授陳明銶稱之為「港版費邊福利主義」﹔港人貧富差距拉窄,開始信奉漸進改革。

2.本土鳥籠民主﹕港英的代議政制雖不完全,但通過香港節等本土運動,以及宣傳對共產政權的恐懼,把激烈行動與當時象徵落後的共產黨掛鈎,港英不再成為社會不滿的對立面,反成了區內相對民主先進的政權。

3.行政吸納政治﹕港英把剛冒起的精英階層大舉吸納進建制,除了讓他們有參與權力的感覺,也製造了社會向上流動機制,通過塑造樣板「香港故事」,鞏固百姓對秩序的認同。

4.民間專業主義﹕港英賦予重視專業人士非政治化的身分,換取他們對制度背書,防範社會失序。港英並非不打壓異己,卻對異見專業人士籠絡,例如某紅色世家被安置於法律界顯赫位置,以示專業凌駕政治。

5.政府專業主義﹕公務員也被確立政治中立的身分,被相信凡事依循程序﹔警隊在六七後沒有擴權,反被大幅制衡,不再貪污,市民相信執法者是公事公辦的公僕,傾向服從權威。

6.教育上流假定﹕當時港人深信社會地位和教育掛鈎,港大畢業精英控制香港的現狀被合理化,這批畢業生成了既得利益者,至今在強化這神話。至於你信不信,反正上一代信了。

結果,香港催生了黃金一代,和平理性被建構為常態,從前的衝突便重構為古代歷史。根據童話故事,是咁的,香港人世世代代和白馬王子、白雪公主、白花油王子一起,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

支柱是這樣傾倒的

可惜,現實是殘酷的。數年間,一道黑影掠過,六大和平理性支柱及其代表的核心價值,「卡住了」。與國際經驗相比,香港社會失去了這些支柱後的反應其實難算激進,而上述支柱是這樣傾倒的﹕

1.今天香港福利或比昔日好,貧富懸殊的堅尼系數卻超越0.5的國際警戒線(2006年達0.533),遠超1981年的0.451,與60年代大動盪前 夕的0.49相若,排於發達經濟體的懸殊榜首。根據國際經驗,過了0.5而缺乏激進示威的多屬威權地區,而此等地區一變革即摧枯拉朽。國際學者對此多番警 告,曾蔭權卻認為是堅尼系數計算方法有誤,「在加入醫療、房屋等福利政策後,香港的堅尼系數就會降至0.427」。正如唐英年說,「剛愎自用加上勇往直 前,最後很容易車毀人亡」。

2.今天香港的民主成分或比港英時多,但在全球化時代,香港已由鄰近相對民主的政體,淪為落在台灣、越南、柬埔寨、菲律賓、新加坡之後﹔激進不再代表落後 的赤化,卻重拾進步光環。正如唐英年說,「香港要走民主化的道路,就是不能關起門來當皇帝,自己說了算」。而且昔日政府解釋缺乏民主的論述,頂多是「時機 未到」,今天愛國朋友卻說「西方民主已死」,令港人由和平理性地等待「早晚會有」,變成相信「不爭就沒有」。

3.在以往的行政吸納,精英被一網打盡,多少有體制內改革的空間。但在結社容易、壟斷愈難的當代社會,團體或個體的代表性大不如前,吸納失去原有功能,體 內改革難行,政府卻把位置改當政治酬庸,連傳聖火也按親疏有別名額分派。社會開始深信要推動變革,唯有由外而內,正如不少公務員私下坦承,沒有被視為激進 的保育運動,政府絕不會推進步發展觀。

4.政府近年不斷挑戰代表和平理性的專業底線,例如替補機制方案對mandate概念的扭曲是學界絕不同意的,對於「三權配合」,法律界絕不認同,高鐵細 節被不少工程師視為誤導,以獨立成科方式推國民教育不被教師主流接受,以「官媒」代替採訪是記者眼中的天方夜譚。這些做法在專業界別內,已引起不尊重知識 的強烈震動,這完全是基於專業判斷,而昔日港英就是政見不同,也不會對專業人士的和平理性身分質疑。但近年凡有不同聲音,都被貶作假專家、偽學者,為求短 期政治效益,親政府輿論連專家學者的和平理性光環也要剝奪,以不堪一擊的邏輯鼓動民粹,來掩蓋理性聲音。正如唐英年說,「凡事都套用這個方程式,只會走向 另一個極端,成為懶於理性思考的藉口」,結果愈來愈多和平理性的專業人士離棄政府、同情抗爭,政府喪失了「講道理」的公信力,百姓更難相信和平理性溝通奏 效。

5.社會抗拒激進,部分是基於對公務員、警員的尊重,這份尊重是基於其政治中立,若假設不存在,後果不堪設想。例如替補機制的強推完全不符公務員的程序主 義,諮詢文件用詞帶價值判斷,已非政務官的規範。在港大風波,政府需回應的原來只屬技術性問題﹕為什麼要用這警力保護副總理,而年前保護胡錦濤、月前保護 希拉里的警力明顯不及﹔假如是防範疑似疆獨恐襲,則何以在2008奧運時恐襲警告確鑿,安保卻又不及。警務處長支吾以對,卻長篇大論發表黑影論、粗口說, 並非專業所為,反見此地無銀,正如學生對監考員「hi auntie」,不會被寫在監考報告內。這類事例看似瑣碎,但正如唐英年說,「當底線不斷被衝擊、不斷倒退,我們就有可能走上一條不歸路」。警務處長日前 終承認前線警員「做多咗」,反映警隊已催生獨立意志和意識形態,公務員、警員容易偏離專業精神,甚或法律賦予的權力,這樣下去難言政治中立,被執法者亦難 信服。

6.90年代馬卓安在英國推行教育普及化後,英國不能消化數目大增的大學生,是為倫敦騷亂的遠因,這改革也被帶來香港。現在香港十多所大專院校畢業生數量 如昔日高中生,卻依然被賦予昔日大學畢業生的期望﹔政府不正視期望落差,反而進一步推動副學士、私立大學,不但如唐英年說「將複雜問題簡單化」,更不啻飲 鴆止渴。筆者剛從爆發茉莉花革命的突尼西亞回來,那是非洲最發達的國家之一,但從2005年開始,全國大學生失業率竟高於整體失業率,個別學科(像社會科 學)的研究生失業率更高於40%,高學歷青年的絕望才是變天關鍵。香港青年已不相信教育與社會流動有關,受高等教育的理想青年毫無發揮空間,他們在最和平 理性的環境長大,被告知唯有讀書高,苦讀30年才發現社會容不下他們,那份信仰破滅產生的逆反,非上一代人能理解。

說好的土壤呢﹖

「和平理性是香港的傳統」,很好,但回到核心問題,正如唐英年說,「必須有社會的土壤,種子才能夠茁壯成長」,那說好的土壤呢?內地同胞教導我們「從現象 看本質」,這本質反映什麼,劉兆佳教授的Freudian slip說得最專業﹕「香港很容易因為個別事件,就形成群眾性的不滿,也許已到了一個臨界點。」當理性年代的支柱及其代表的核心價值,逐漸淪為禮崩樂壞的 total rubbish,抗爭若不重現70年代前的模式、或衍生出21世紀的新模式,反屬古今中外的特例,這恐怕不以我們主觀意志為轉移。和平理性必須結構性支 撐,這些支柱代表香港的核心主價值,和平理性是主價值催生的副產品,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失去支柱的和平理性,只是維穩重於一切的威權主義﹔但就是威權政體,也不能保證和平理性。港英最威權之際,正是罷工、暴動之春﹔香港的和平理性傳統,卻建 立在港英最懷柔之時。若只強調強硬執法,讓理性支柱斷裂,社會只會愈來愈撕裂,激烈場面只會愈來愈多。社會賢達講求和平理性誠屬高風亮節,但只捍衛形式, 未免本末倒置。讓和平理性重臨香港,必須重建上述支柱,否則這地方就算貌似和平理性,和平理性的人驀然回首,卻會發現八月飛霜,世界怪得誇張,欲求未滿, 剩下砒霜,那已不再是我們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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